第二章
夜半,陈吕虹给仍然睡着的壮壮把完尿,小心翼翼地放到自己身边,陶醉地去闻含着奶香的小脑袋。要不是老妈每天跟住了差点拎着耳朵提醒:“睡着的孩子不能亲”,她一定会在这奶娃娃身上好好放送热吻。陈吕虹都崇拜自己,自制力太强了,面对这样一个睡得香喷喷的胖团团,竟然能忍住不亲!只因为孩子姥姥说过:如果亲了,小孩子睡着了会发惊,这立刻吓住了初为人父母的夫妻俩,为了孩子,迷信也是要得的。关键是孩子姥姥还说了:“不能亲孩子嘴巴,有细菌”“不能亲孩子脸蛋儿,会流口水”,两个人大眼瞪小眼,还能亲哪儿呐?后来还是丁大江反应快,那就亲屁股蛋子吧!肉比脸上还要多,亲起来口感蛮好。于是即使壮壮刚拉完臭臭,才洗过小屁屁还没等干,孩儿他爸就照着屁股一顿猛亲,逗得臭小子咯咯直笑,丁大江只是遗憾,既使亲屁屁,机会也是不多的,因为总有几个项目并行展开,他在家的日子寥寥可数。
而陈吕虹更是早就适应了半夜醒来,身边只有儿子的状态,她累极了就这样开解自己:老公是用来伺候自己的,自己是用来伺候孩子的,再品味一下,十分为这句话得意,只要孩子好,当妈的累成什么样都无所谓了。 今夜依然进行着为人母的必修课。
陈吕虹一手支着自己的头,一手把咪咪填到臭小子嘴里,听着他咕嘟咕嘟吞咽的声音,不知道的真以为在喝琼浆玉液,然后睡眼惺忪抓过手机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时间,竟有三个未接来电。感觉壮壮也吃得差不多了,她尝试着从他嘴里拔出咪咪,抗拒性的力道传了过来,新生的两颗乳牙毫不留情的用在自己亲妈身上,疼得陈吕虹倒吸了口凉气,放弃了挣扎的举动,赶紧拍人家尊贵的屁股以示讨好。
七点半后手机调成无声,是陈吕虹铁的定律,只因为壮壮这臭小子对手机铃声的钟爱仅次于吃咪咪,如果能一边吃咪咪一边听铃声就是壮壮目前最幸福的生活。并且铃声要连续不断的听,不给听就发动雷公电母龙王爷似的那么哭,满头大汗声嘶力竭是小,左邻右舍出门评价糁得慌可是让人难堪,所以陈吕虹最恨在七点半到八点之间给她打电话的人。
这个时候全家都在屏声静气的祈祷:快点睡吧,快点睡吧!陈爸陈妈在楼上看电视,不但关上门,连音量也调到最小只看画面,如果想要上厕所都要忍过八点,生怕冲水声惊动了壮少。陈吕虹手拍他的胖屁股总要累得发麻几乎要失去知觉,才能让壮壮进入半梦半醒之间,就差一步革命就要成功了。倘使这时候谁要来电话,壮壮立马就醒,精神抖擞左顾右盼进入战斗状态,全不顾黑黑的屋子只透出路灯的光,恨得你银牙咬碎了也无可奈何,至于还要过多久才能拍睡,就看陈吕虹这当妈的造化了。陈吕虹有时候累极了,也忍不住恨恨的想,这小混蛋就是上天派来折磨她的。
一次丁大江出差忘了这个禁忌,想老婆了立刻打电话想诉诉相思苦,陈吕虹气得接起电话,没等丁大江发春就狂吼了半天,丁大江在另一端听着儿子在哇哇哭,老婆在出演河东狮,满腔柔情化作萧萧意,感觉已举慢慢变软。 惦记着那三个未接来电,陈吕虹竭力把拍屁股的节奏施展得极度均匀,终于,手停下来的那一刻,壮壮再没有哼哼,这表明,小祖宗终于睡实了。陈吕虹小心翼翼坐起,翻看来电显示,三个未接来电全都是乔小七,来电时间是10点。出了什么事情?陈吕虹立刻有种不好的预感,乔小七知道她晚上要带孩子,从来不在这时候给她来电话,立刻起身向卫生间走,边回拨边想:不会有什么大事情的,要不然小七会打家里座机的。一遍不接两遍,都四遍了还不接,想想,只好拨了乔小七家的座机。
陈吕虹真是不到万不得已,不愿意和林哲有任何接触,包括声音上,她总觉得林哲不是一个正常人,确切地说总感觉林哲是个超人。
自乔小七恋爱开始,陈吕虹遇到林哲,就发觉这个帅哥总是挺直着脊梁,从头发、眼镜、衬衫、西裤到皮鞋永远一丝不苟,搭配永远得体,陈吕虹有时候真想扒下林哲裤子,看看他的内裤是不是也这么工整!偏偏乔小七骄傲地说:都是林哲自己打理的。那时陈吕虹看看自己的丁大江,头发2个月没剪,赶项目熬夜经常弄得胡子拉茬的,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;因为高那么一点点,背总是抻不直,25岁的人看上去像35,还是少说。林哲优雅地伸出白皙的手,对丁大江说你好的时候,丁大江故意把手在裤子上蹭蹭说:“昨晚通宵加班,今早还没洗手那!” 瞎子都能看出来一个是天鹅一个是土鸡,乔小七哈哈大笑,陈吕虹咧咧嘴。
回到家陈吕虹把土鸡拎到浴池,对他说:“进去好好洗,找最漂亮的小姐给你按摩。”土鸡嬉皮笑脸地说:“小姐按摩后什么特征啊?是该挺着还是该趴着?”陈吕虹知道,就是一百只天鹅站在她面前,她最终都会选这只土鸡。
土鸡为了安慰她,皮鞋提前一天打得铮亮,西服要求熨得笔挺,第二天选了个花领带得意洋洋出门了,中午就打来电话:“老婆啊,这回打扮过火啦!”
“怎么了?电倒无数小姑娘?还是又有哪个老总要把独生女嫁给你?”陈吕虹时不时拿旧事刺激他。
“这样就好了,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。”土鸡的声音明显故作深沉:“领导看我这根领带非常有个性,把我发配到青海做项目去了。”
陈吕虹简直哭笑不得,这是什么理由!
“唯一的好处就是,终于提拔我做项目经理了!” 陈吕虹电话这端碍于办公室里那么多人,不敢大喊大叫,只能硬憋着高兴,忍得好辛苦。想丁大江自工作以来,一改在学校游戏成魔考试临阵磨枪生活吊儿郎当的状态,工作努力得让她几乎认不出是原来那个人,这还不到两年时间就坐上了项目经理的位置,谁说她不是嫁给了个绩优股,做女人,眼光是要放长远的!不过陈吕虹每次见到林哲不得不承认,乔小七的选择还是充分以客观事实为依据,毕竟此人白天晚上看起来都一样的爽心悦目。
按完乔小七家座机最后一个数字,陈吕虹就有点后悔,这深更半夜的,有啥事明天说也行啊!
铃响三声,就有人接听。
“你好!”声音语调一成不变的标准。
陈吕虹用手按住额头,迟疑了一下,开口说:“你好,林哲,我是陈吕虹。”
“小七睡了吗?” 那端半晌无声,
“小七睡了就算了,我也没什么事情。”陈吕虹刚想挂电话,林哲波澜不惊的声音传过来:“小七搬出去一周了,她是不是没来得及告诉你?”
陈吕虹觉得手机发烫,想都没想,手立刻按了结束键。的